10月2日,日本前外相岩屋毅在老家大分县别府市召开记者会,谈起9月末那趟北京之行,这位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直言,中日关系恶化的“原因在于日方”。

而真正引爆日本舆论的,是他在点评首相高市早苗“让日本外交在世界舞台中央绚丽绽放”这一理念时的一句话:日本“没必要装成大国,就是一个中等强国”。然而,这话出自一位刚在北京连见两位中方高层的自民党资深议员之口,分量显然不同。
岩屋毅的这个判断,指向的是去年11月那场国会答辩,当时高市早苗在国会就所谓“台湾有事”发表涉台错误言论,中日关系随之一路走低,跌至十年来的最低点。岩屋毅本人曾任防卫大臣,他后来回忆,高市在国会预算委员会答辩时自己就在现场,当下“就吓了一跳”。要知道,岩屋毅在自民党里资历不浅,这话不是外人能随便说的。
9月27日,岩屋毅率领由日企高管等约50人组成的代表团抵达北京,展开为期4天的行程。9月28日,中央外办主任王毅在北京会见了他;9月29日,中方高层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访华团。日本共同社报道称,自中日关系恶化以来,这是中国高层首次与日本国会议员会谈,连续两天安排会见实属罕见。
中方在会谈中表示,中日是一衣带水的近邻,互为重要经贸伙伴,中国始终欢迎日本企业来华发展,共享市场机遇。王毅主任也指出,当前的中日关系又一次面临严峻局面,需要再次实现正常化;对日方而言,紧迫的是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,重要的是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的态度,根本的是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。

今年恰逢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,王毅的措辞相当严厉:如果不愿汲取历史教训,挑战战后“和平宪法”,甚至企图为侵略历史翻案、替战争罪犯招魂,日本就无法面对世界。那么,一位日本资深政治家,为什么要在访华后,公开给本国的“大国雄心”泼冷水呢?有分析认为,主要有三个原因:
首先,岩屋毅说的是实话。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成立于1954年,比中日邦交正常化还早18年,是“日中友好七团体”之一,几乎每年都要组织代表团访华。今年6月,当了20年会长的前众议长河野洋平在出发前离世,访问被迫延期;岩屋毅7月接任会长,接过来的正是这条延续多年的对话渠道。这条线一旦断裂,再想重新接上,绝非易事。
更关键的是,日本国内并非只有一种声音。8月下旬以来,至少已有三支日本代表团陆续访华,先是“日中次世代交流委员会”的3名议员主动要求访华、寻找“对话突破口”,9月中旬,“日中友好议员联盟”的8名青年议员到访,这一次,岩屋毅又带来了约50人的政商代表团。日本共同社10月1日还爆出消息称,由日中经济协会、经团联和日本商工会议所一把手率领的代表团,拟于明年3月访问北京,争取与中方领导层会谈。

反观高市内阁,摆出的却是另一副姿态。10月5日,高市早苗在国会发表施政演说,称中国是日本的“重要邻国”,承诺全面推进中日“战略互惠关系”。可同一场演说里,她又声称要对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的活动“阐述应有主张,强烈要求采取负责任的行动”。
然而,对于去年发表的涉台错误言论,通篇未提纠正。高市一边声称中国是“重要邻国”,一边却不肯收回涉台错误言行,在东海、南海问题上的态度也依旧强硬。这种两头讨好的盘算,中方看得很清楚。
当然,岩屋毅这趟访华的成色也要打个折扣,他此行与日本政府有多少沟通、在多大程度上得到授权,目前仍不清楚。有观察人士指出,过去中日关系遇冷时,总有政界人士守住对话窗口,如今这样的沟通渠道日渐稀少。有分析人士警告,除非日本最高层发出更明确的信号,否则这些开辟外交窗口的努力可能收效有限。
日本国内的民意,也同样在给高市内阁施压。据日本《朝日新闻》9月27日发布的全国舆论调查(电话调查),在被问及是否有必要致力于改善对华关系时,认为“有必要下功夫”的占57%,明显高于认为“没必要”的35%。而在非内阁支持群体中,前者更高达69%,后者只有25%。换言之,日本改善对华关系,从来不缺民意基础,缺的是政治决断。

从目前情况来看,中日关系能否止跌回稳,取决于东京有没有迈出那一步的政治意愿。岩屋毅把话说得很清楚,以日美同盟为轴心、同时与中国构建稳定关系,这才是日本外交的要义,也是周边国家希望看到的。如果高市政府继续在涉台问题上含糊其辞,只靠民间团体一趟趟往北京跑,双边关系很难回归正轨;否则,日本企业界期待的明年3月之行,大概率也只能谈些皮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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